接到他的來電, 聲音還是一貫的沉實, 電話中的交談不超過五分鐘, 他先是問了我的生活概況, 然後緩緩地說道最近的工作新進展。我立即問道: 你工作好嗎? 考試通過了嗎? 跟女友好吧? 一連串的問題, 我知道他快要吃不消了。我隨即把嘴閉上, 我豈不是要聽他的近況嗎? 怎麼像轟炸機一樣的追著他、壓迫他、讓他透不過氣來。
電話中一片寂靜,時間靜止的一剎那可以是一個世紀那麼長、那麼令人心緒不寧,我屏息地等待他開口: 「新工作剛開始, 最近要到大學實習緊急應變系統, 也蠻累的。」 他淺笑道。
「幸好只是一個星期的實習!」
「那多好, 要認真學習, 當是經驗。」 我雖沒有說出口, 但是心裡暗暗自豪, 他現在成功地轉換到更好的職位, 年底還跟多年的小女友共諧連理, 我除了感到歡喜與安慰外, 說不出更大的感受了。
「這個星期還是有點忙... 」
我鼓起勇氣: 「要不下個星期你工作較為清閒一點時, 我們再出來吃頓飯吧? 」
他想了一會: 「下個星期可以喔!」
「好, 那就星期三! 」
「那天不行... 」 我頓時若有所失。他急忙地解釋: 「那天會有個安全意識會議直至八時半, 之後可以了!」
「好! 一言為定。」
電話掛上後, 我獨自出了一下子神, 想起兒時他只那麼一點點大, 事實上我只大他三歲, 但他在我眼中始終是個小孩子! 兒時的記憶逐漸變得糢糊, 那時我被安排到外婆家中, 而他卻被送到托兒院。那個陳舊的、頰窄的地方, 有數個稚氣的孩童跑來跑去。我猶自記得清楚, 有天跟爸媽來看他, 他就靜靜的坐著, 面頰特別瘦削, 全因自幼患上哮喘的原故。踏進托兒院內, 有一股讓人悶悶的, 像傢俱變舊了不捨得丟掉的霉爛的感覺。弟弟坐在那窄窄的專為兒童而設的桌子上, 有看護在照顧他的飲食, 我當時還未太明白為啥咱們自小不住在一起, 只曉得每逢週末才能探望他。
想到這裡, 我感到自己有多幸福。有次提起, 弟漫不經心地說: 「沒什麼大不了吧! 看! 我該比你更憤世嫉俗吧! 但好像我比你更樂觀呢! 」可愛的弟弟, 最愛每天下課後滔滔不絕地跟我訴說著同學們的種種, 郭小盈今天忘了帶課本, 王家俊升了作班長等等。有一次我倆打電動時跟他說起: 「姐如果要到外國升學, 不知誰會最捨不得我呢? 」弟伸出小小的手牽著我, 「姐, 弟弟會最捨不得你喔! 」
時間一下子回到現在, 我倆多久沒有見面了, 恐怕自三月份至今, 有兩個多月沒交談。巴不得今天就是我倆約定的那個星期三, 我只知道要好好的跟他交談, 要好好珍惜彼此為對方騰出來的時光。就這樣我懷著冀盼的心情, 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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