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9月16日 星期四

八月十八的一個清晨




還有不到兩天的時間, 你便要離開。我相信我的眼淚不只是因為女性週期受到荷爾蒙影響那麼簡單, 我曉得就算把機票改了讓你可以留在這兒多一個半個星期, 我還是要面對你離開這一天。


我討厭我們像牛郎織女那樣, 只有在每年夏季時, 待學生們都放假了你才可鬆一口氣過來看我。我討厭這七年來我們選擇了不同的地方工作及生活, 以至我們一年有三百三十多天見不到對方; 我更討厭那天翻開兒時的照相簿, 從中發現你的兩鬢白了許多, 我知道生活定是太艱苦, 要不然你的樣子不會這麼憔悴。


昨天早上起來, 看見桌上放好了早餐, 我喜歡你為我預備的早餐, 就算咀裡嚷: 「早上我沒有時間吃早餐啊!! 」但是心裡蠻喜歡的。早餐就算只是一碗淡淡的蝦子麵, 感覺也是幸福的。


我喜歡看到你在廚房裡做飯的背影, 那次我下了班拖著疲倦不堪的身軀回到家裡, 準備用最短時間衝向家裡的沙發上, 你帶著憐憫的聲音嚷: 「你媽剛做了滷水蛋, 晚飯前來吃一個吧!」你知道我饞嘴, 所以常用這種方法來引誘我, 為的只是要跟我接近些, 說說話。


我喜歡你那天早上起來像是裝作真的早起來了要晨運,事實上我知道你想見我,想在我上班前跟我談談話,於是我問:「要開車送我上班嗎?那麼我們可以多聊一陣子。」事實上到最後並沒有聊到什麽特別的事情,但感覺很妙因為此時此刻你在我身邊,開著我的車子,送我上班。


我喜歡今天早上我趁著有一點小空檔,靜靜從工作崗位上溜了出來,跟你在對面的一個Coffee Shop內吃西式早餐,雖然只有短短二十分鐘的相聚,但是我總是喜歡這樣, 明明是在工作卻溜了出來見你。這讓我想起小學時,有天校車不來了,我要自己走路去乘地鐵,回到家時你竟跟我說:「今天早了一點下班,我開了車來你學校看看你到底還在不在!」我帶著渴望又失望的音調問:「噢!那爲什麽我見不著你?」你說:「對啊!等了很久也不見你我想你定是已經走了吧!」


我倆總是這樣,一次又一次,第一次的離別,是你們因要工作無法兼顧我,所以把我送到外婆家,站在外婆家門外,我看著你們轉身的背影,我生平第一次嘗到離別的傷感,眼淚豆大的流了下來, 那一年我剛好三歲。另一次,是我首次踏進幼兒園,你把我帶往老師面前,準備轉身離開,我禁不住(也不知爲什麽)就在那裡失聲痛哭。長大了以後,原來命運還是不停地重複著,所以每到夏季來臨,我想要快樂,但是因知道會面對別離, 快樂還是被打了折扣。但那又怎樣呢?也許星期五的凌晨把你和媽送到機場去時,我的眼淚該是時候靜下來了,也許今天已把所有眼淚流乾了,到時可以微笑面對你和媽的再次離開。不用怕,十二月我們又會再見面,盼望你們回來定居的日子可以快點來臨。


爸,有很多話的確不可以面對面的說,因我怕我不爭氣的眼淚會先跑出來。但是我真的很愛你,請你回去後每天早上一定要吃低脂牛奶麥片和做適量運動以保身體健康。很自私的想法啊!只是想你可長命百歲,纏在我身邊的時間可以久一點。